虽然“操作”是个焦点,但良好的操作型软件必须同时提供优秀的可视化呈现。这才能确保对于一切创造性行为都至关重要的反馈循环保持顺畅──操作者需要及时获悉她的操作结果。因此,设计操作型软件在图形设计方面也存在巨大挑战。
举例来说,报纸编辑要查看页面的呈现效果──近距离效果,远距离效果,以及与其他页面是否协调。她希望查找出错别字,不恰当的语句。她想知道那些过长或过短的专栏如何通过排版进行调整。她想知道哪些故事和广告仍未被排在版面上,它们的篇幅有多大,该如何安排它们。她想知道最近哪些连载话题已接近尾声,读者的反响如何。要注意的是,在呈现这一切信息的同时还决不能分散编辑注意力,导致她偏离“调整页面布局”这一核心任务。
此外,工业设计和图形设计运用于操作型软件设计时必需紧密协同,因为需要通过图形设计展示对象如何被操作──机械化产物,图形化描述。更富有挑战性的是通过图形设计展示如何操纵抽象对象,如:音乐或财务数据,不仅要用图形告诉用户该怎么操作它们,更重要的是让用户理解哪个图形代表它们。
面对接连不断的设计挑战,想设计出一款优秀的操作型软件绝非易事。幸运的是,要设计一款功能强大的软件,“操作”非但不是必要的,而且完全是可以避开的。
最佳的软件是信息化软件
J.C.R. Licklider 在一次回顾自己如何运用工作时间时提到:
在1957年的春夏之交⋯⋯我试图持续跟踪一名中级技术人员(我自己)在工作时间内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大约85%的思维时间花在进入的某项思考,作出决定,并从中获取我须知的事物。更多的时间花在寻找或获取这些引发我思考的信息。一些时间用于绘制图形,另一些时间用于指导助理如何进行策划。当图像完成时,一切关系便清晰明了,但为得到这个结果,之前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进行信息搜集和策划⋯我回顾整个过程,我的大部分"思维"时间都花费在事务性或机械化的行为上:搜索,计算,绘图,变换,以及确定对于逻辑或动态结果的假设,设置解决的路径。
正如Licklider,Vanevar Bush和Doug Engelbart等早期的梦想家所假设的──个人计算机是大脑的补充,通过数据可视化和自动化分析能够增强人的记忆力和推理能力。他们最关注的是一台机器如何帮助一个人找到并了解相关知识。虽然,当时他们普遍在学术和专业制造层面展开讨论,但他们的预想仍十分适用于现代社会。
大部分时候,一个人坐在自己的计算机前,不是进行创造,而是阅读,观察,研究,探索,使认知产生联系,并最终理解事物。她并不追求创新,而是梳理自己已获得的知识。计算机成为一个提出问题,进行比较,得出结论的媒介──对,就是认知的媒介。
人们利用软件学习文字,了解今天哪些国家被轰炸,学习如何烹饪西班牙肉菜饭。他们选择播放哪些音乐,打印哪些照片,还要计划今晚、明天要做些什么,甚至把下周二2:00要做什么都计划好了。他们对众人在私下或公共场合的言论保持关注。他们为母亲搜索一本书,为父亲物色一件外套,为孩子选购一辆车。他们寻找合适的公寓居住,条件是只要包含一张双人床就行。他们询问某部电影何时上映,以及如何开车到剧院,看电影前上哪儿吃饭,饭前去哪里兑换现金。他们查找各种数字,从简单算术问题到财政计划。他们询问货币,从股市行情的历史记录到以银行账户差额。他们问,为什么他们的车无法启动,怎么修理;为什么他们的孩子生病,如何治疗。他们不再坐在阳台瞎猜明天是晴是雨──他们什么都要问软件。
目前很多软件为了实现上述需求提供各种机械化隐喻和对象以供操作,但这都是自欺欺人。人们并不关心这些软件如何操作,他们关心的是查看信息并做出选择──在他们的心里操作模型。
比如,日历或日程管理软件。目前许多设计是以操作“日程安排”的数据库为中心的,但这真的是日历存在主要目的吗?在我看来,日历的作用应该是将收集到的信息互相结合,找出关联并展示出来。我想知道:我今晚有什么计划;我的朋友们有什么计划;市中心有什么活动;电影院在上映什么片子;比萨店最晚营业到几点,哪天歇业;我希望看到我任务节点之前的工作模式,以及如何推断未来的任务节点。我想看看这所有的信息如何互相交织,形成关联,然后决定我何时做何事。和牙医确定就诊时间是件烦人的小事,如果软件可以自动标出牙医在邮件确认的日期,也许就能省去麻烦。我的目标是通过日历软件查询或记录何时做何事,比较各种方案,最终作出决定。


